1074_a5244

循着声音冲到那个房间里没有花多少时间,当几人涌入那间只摆了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的休息室的时候,女掌柜正焦急的呼唤着她的父亲。起司的目光扫过地面,落在地上的餐盘和木质的碗碟应该就是他们听到的声音的由来。这个小镇的人对木制品有着特殊的偏爱,当然也可能只是就地取材比较方便。视线落回房间里的主体,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他应当有四五十岁了,可能是因为本人并非伐木工,脸上的胡子虽然疏于打理可也比班扬那样自由生长的要规矩的多,从露出的眉宇间尚能看得出和女儿相像的地方,想必他年轻的时候应该有着不错的相貌。

“父亲!你怎么了父亲!”男人的女儿在呼喊着。男人则躺在床上抽搐着,他的面目狰狞,五官拧成一团,口鼻中出气多进气少。即便听到了女儿的声音,他所能做的也只是胡乱的摆动自己的身体,尽管那在外人看上去更像是尸体将死时的痉挛。

“阿塔,把她架开。”当务之急,还是救人。其实不用起司说,女剑士已经上前半拉半拖的让对方离开了窗边。而不等法师上前检查男人的状况,剑七已经一手撘住了男人的手腕,一手伸到他的鼻子下面。这位寻剑人的身手和动作让起司多少感到些意外,看架势,前者似乎也懂得些处理办法。

“是痰卡在喉咙里了。”剑七只用了一两秒就做出了判断,他翻身到男子的头边,双手伸到双肩下方,将人体轻轻抬起。

“你从后面勒住他的腹部,我来给他的胸部施压。”得知了问题所在,起司立刻采取了行动,他并不怀疑剑七的判断,可能在潜意识里,这个和他有着相同肤色的人天然就能得到更多的信任。两个人的抢救很快,他们也不能不快,被堵住气管的窒息在没有可以借助的设备,纯靠人力来抢救的情况下是很危险的。尽管两人已经用较为正确的方法去给男人的胸腔和腹腔施压,用他肚子里仅存的气息去冲击气管,但谁也说不准还剩下的气够不够。

“呕,噗!”侧头躲过迎面飞出的黄痰,男子的这口气算是保住了。见他的呼吸逐渐恢复正常,起司示意剑七不用再继续,这种压迫腹腔的抢救方法对被抢救者的损害其实相当可观,要不是男人的气还算充足,说不准法师会在反复的压迫中将他的肋骨折断。

“没事了,让她过来吧。”两人站起身,对抱着女掌柜让她不能冲过来的阿塔说。女剑士点点头,刚一松手,怀里的人就已经冲了过去。三人互相看了看,先后离开了这间屋子,这对父女需要些时间来接受刚才发生的事情,接受的过程中并不需要外人的帮助。

重新坐回桌子旁的三人默默的继续起他们的晚餐,桌子上的凯拉斯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刚刚发生的一切并没有逃过猫妖精灵敏的听觉。片刻之后,还是阿塔首先开口,“那个男人,实在太倒霉了。虽然有些不合适,可睡觉的时候被自己的痰卡住喉咙,这种死法实在是,微妙。”

“是啊,微妙的死法。因为它本不会发生在正常的中年人身上。喉咙被自己的分泌物卡住导致窒息而死,是身体衰败的老人才会有的事。”起司低声说,他在思考这种错乱死亡的来由,这没什么道理不是吗?一个身体健康的中年人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其实也不是没可能。”剑七加入到讨论中,“老人会有这种现象是因为身体机能已经放到了最低,身体失去了大部分活力,因此肌肉放松,血气衰弱。然而这种情况并非不可能发生在年轻些的人身上,重病,疲惫,都有可能造成类似的效果。至少在我去把那位掌柜的抬起来的时候,他的体重明显比他的体格应该有的要轻得多。再加上他的皮肤上有许多褶皱,那是体重快速削减而皮肤来不及反应的证明。有理由相信,这件事没那么偶然。”

“你对医学也有研究?”起司有些意外的说道,在他看来像阿塔剑七这样常年需要独自在外的人懂得急救和应急的方法并无奇怪,可许多急救知识都是片面性的,人们只知道应对这种症状应当要怎么做,对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乃至症状是怎么出现的既不了解也不关心。

剑七轻轻摇头,“那倒是没有。只是我所学习的武术牵扯到对人体的认识,以及对自身的了解。随着武艺的进步,对此多少可以窥见纤毫。”

枫叶林少女唯美意境高清写真

起司接受了这个说法,这世上对人体熟悉的无外乎就两种人,一种是杀人的人,一种是救人的人。精通战技又懂得自省的战士多多少少懂得些身体的奥秘。剑七的武艺又是家族传授,可以想象并不只有招式那么单纯,就像骑士训练会同时将骑士信条一并打入扈从心里一样,许多技艺本身就带有改变人看待世界的角度的能力。而不同的角度就能带来不同的可能性,一些复杂的问题在其它角度看来,或许简单的很也说不定。

“那么,你怎么看这件事?”就如寻剑者之前说的,**的衰败可能才是刚刚的事情发生的主要原因。既然如此,究竟什么会导致人**的衰败呢?

剑七思考了几秒,有些犹豫的说,“在下不敢肯定。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意外。可若说是瘟病,症状又太独特了些。会不会是作祟?”

作祟,就是指这件事的背后有非人类所知的东西在搞鬼。这说法在起司的印象里还蛮少见的,毕竟作为灰袍,他所接触到的世界基本是人神混杂的,严格来说,他自己的行动基本就可以被称为作祟。不过,法师可以理解剑七的想法,结发镇的状况有着明显的不自然,否则他也不会想要一探究竟。只是这个过程并不顺利,小镇的居民拒绝了他,或许只是大部分拒绝了他。

泪眼婆娑的老板娘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从地上收拾起来的食物。她把那些东西暂时放在柜台上,郑重的走到几人的桌边深深的低下身子。

“请你们救救我父亲。”